(17) 作者：Fr33（7/43）

、已经形成肌记忆的动作。他的手指修长而净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没有涂任何东西——不，不是指甲油，是指甲本身的那种淡淡的、健康的色，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。

程逸看着那只手，看了大概零点几秒。然后他伸出手，和他握了一下。林述的手心温热而燥，力度适中，不轻不重，像是经过确计算的、既不会让觉得敷衍也不会让觉得冒犯的、恰到好处的力度。

“程逸。”他说。

林述点了点，收回手，在程逸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他的坐姿很端正，背挺得直直的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像是一个在面试的、想要给面试官留下好印象的求职者。但程逸不是面试官。他是——一个在选择“志愿者”的、在给别“面试”的、在决定谁可以进他朋友身体的。

这个认知让程逸觉得自己恶心到了极点。

顾沁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拿起茶杯，喝了一。那杯红茶已经凉了，但她好像不在乎，好像不管它是热的还是凉的，对她来说都一样——只是一种体，一种用来润喉的、没有感、没有温度、没有意义的东西。

“你们都认识了吧？”顾沁放下茶杯，看了看程逸，又看了看林述，“程逸，你有什么想问的，就直接问。不用客气。”

程逸没有立刻开。
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那沉默大概持续了十几秒钟——十几秒钟，在时钟上只是十几小格，但在他的感觉里，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。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，像一台过热的机器，发出嗡嗡的、让心烦的噪音。他在想该问什么——问他的职业？问他的年龄？问他的身高体重？问他的能力？问他会不会戴套？问他有没有病？问他会不会在过程中伤害裴玉？问他会不会在事后纠缠？

他不知道。

因为他想问的所有问题，都无法消除他心里那个最大的问题——他是谁？他是一个什么样的男？他会在裴玉最脆弱的时候、在她被白给病吞噬的时候、在她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的时候，进她的身体，在她体内释放，然后被抹除记忆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离开。他是谁？他是一个好，还是一个坏？他是一个帮助者，还是一个施者？他是一个工具，还是一个——和程逸一样的、被某种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的东西驱使着的、身不由己的、可悲的？

“你……做过几次？”程逸终于开了。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，平静到像是在问“你今天吃饭了吗”，平静到像是一个在说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