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7) 作者：Fr33（6/43）

林述比程逸想象中来得快。

程逸以为至少要等一两天，也许要等一周，也许要等顾沁联系他、约好时间、安排地点。但顾沁只是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，不到二十分钟——也许只有十五分钟——门铃就响了。

林述站在诊所门。他穿着一件蓝色的连帽卫衣和一条黑色的休闲裤，脚上一双白色的运动鞋，净净的，像是从某个互联网公司的写字楼里刚走出来，还没来得及换衣服。他大概一米七八左右，比程逸矮一点点，但比程逸看起来结实——不是那种肌起的结实，而是一种匀称的、健康的、像是常年保持运动的结实。

他的脸——程逸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，心里涌起一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绪。那张脸不是那种让一眼就记住的、惊艳的、帅到让嫉妒的脸，而是一种净的、温和的、让看着很舒服的脸。皮肤偏白，五官端正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眼镜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，眼尾微微向下，带着一种温和的、没有攻击的、像是在说“我不会伤害你”的善意。

他的发是棕色的，微微有些卷，额前的几缕发丝搭在眉骨上，被风吹得有点，但他没有去整理，好像不在乎，好像觉得“就吧，反正也没看我”。他的嘴唇薄薄的，嘴角微微向上，带着一种天然的、不刻意的、像是习惯的微笑——那种微笑不是针对谁，而是长在他脸上的，像是他的皮肤、他的骨骼、他的肌的一部分。

程逸看着林述，林述也看着程逸。两对视了大概两秒钟——两秒钟，在时钟上只是一小格，在心跳上是两下，在呼吸上是一次。在那两秒钟里，程逸看到了很多东西——他看到了林述眼中的坦然，一种“我知道你是谁”、“我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”、“我知道我们要谈什么”的了然；他看到了林述眼中的平静，一种“我只是来做一件我做过很多次的事”的麻木；他还看到了林述眼中——不，也许是他多想了——一丝“你也很不容易”的怜悯。

那丝怜悯让程逸想吐。

他不需要怜悯。不需要一个陌生——一个即将进他朋友身体的陌生——用那种“我很理解你”、“你很可怜”、“你也不容易”的眼神看着他。他不是可怜的。他是可悲的。他是可恨的。他是——一个会主动给自己的朋友找男、然后躲在监控屏幕后面撸管的、无可救药的、连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变态。

“你好，我是林述。”林述伸出手，那动作自然而不刻意，像是一个在社场合做过无数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