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-9) 作者：麦田群鸦（4/29）

冻硬在山沟里！”

老黄冷汗唰地下来了，赶紧咬了一大滚烫的红薯，把嘴死死堵住，不敢再吭声。

屋里静了片刻，只剩炭火偶尔出一声轻响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老黄才嚼着红薯，眼神含混地往后山方向瞥了瞥，极小声地咕哝了一句：“……那后山那位，就真这么一直锁着？成天病恹恹的，也没敢去问一句。”

“疯是真疯了。”另一个含糊应着，眼神闪烁，“不然庄主何至于下死令把亲姐姐关起来……新庄主念着骨留她一气，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，谁敢多嘴。”

小山坐在最靠墙的阴影里，低着，死死盯着火盆，从始至终一言不发。

疯了。山庄上下如今都这么说。

大家都夸新庄主仁厚顾念骨，老庄主尸骨未寒，他继位后没把体弱的姐姐赶出家门，只送到后山烟海阁静养，一三餐不曾短缺。

可小山不信。

他小时候赶车，见过大小姐。

那会儿她穿一身明黄的裙裳，风一吹裙摆如云霞漫卷，襟前总别着一簇蓝雪花。

她远远瞧见他，会高高兴兴地招手喊他“小山哥”，下车时把袋里的甜果子全塞进他怀里，认认真真嘱咐他下山雪滑、路上小心，对他说“多谢”。

那样明媚的一位姑娘，怎么偏偏在老庄主毙、新庄主接任步光剑的当，就突然疯了、残了？

他娘活着时常说，下想得太多，命就短。小山抿紧嘴唇，把那点翻涌的心思连同炭火一并按灭。

门外换防的铜铃突兀地炸响。

小山裹紧毛斗篷拉开木门，刺骨的风雪扑了满面。他缩着脖子正要落栓，风雪处忽然渗出一缕幽咽断续的声响。

呜呜咽咽，如泣如诉，是埙。

“晦气，大冷天又是哪个野鬼在山里吹这玩意儿。”老黄在后唾了一。

小山没有动。

风雪如刀子般割在他脸上，那埙声极细、极冷，被漫山风雪裹挟着，正从后山烟海阁的方向飘出来。

这声音，是大小姐被锁进去之后才有的。

********************

风雪穿透斑驳的窗棂，将湿的寒意大把大把灌烟海阁。

榻上的蜷缩成极单薄的一团，剧烈的呛咳撕扯着胸腔，海桐死死按住心，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，咳到最后，喉间泛起一腥甜，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