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4)生死决斗(1/18)

第十七

清晨落了一层薄雾。

我醒来时,雾正从帐幕边缘漫进来,灰白的、湿冷的,像无数细小的蛛丝缠上我露的脚踝。阿云嘎蹲在帐,背对着我,正用一块粗布擦拭一柄短刀。

刀身不长,约莫成年小臂,刃有几处细小的卷边。他把布条缠在掌心,一下一下,从刀根推到刀尖,推得很慢。

他听见我起身,没有回

“那是我阿爸的刀。”他说。

我把羊皮裹紧,没有说话。

“他去年冬天死在铁门那边。”他把刀翻了个面,继续推,“尸体没找回来。秃鹫和狼分净了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刀是后来从俘虏那里缴回来的。那用我阿爸的刀砍过三个白狼部的牧,血槽里还有没擦净的锈。”

他把布条从掌心解下,刀柄朝前,递给我。

“你用它。”

我接过刀。

刀刃比我预想中更轻,平衡点在刀根前三指。我把刀竖在眼前,刃在雾光里泛着暗哑的灰,像冬眠未醒的蛇。

“谢了。”

他站起身,拍膝上的土。

“不用还。”

——

雾没有散。

我穿过营地边缘那排废弃旧帐,脚掌踏过湿滑的碎石,每一步都陷进冰凉的泥里。炊帐方向没有升起炊烟——今进食。祭台前的空地上,已经聚起了比昨更多的影,在雾里凝成一团团沉默的黑色块。

他们看见我。

群自动裂开一道缝。

比昨更宽,更沉默,更接近葬礼。

我穿过那道缝,脚掌踩进空地中央那片被千百双脚踩踏过的硬泥。雾太浓,浓到我看不清祭台边缘的兽骨旌幡,看不清那顶镶白狼尾的兽皮帐,只能看见空地尽那团更浓的、正在缓缓移动的黑影。

他来了。

阿勒坦。

他的脚步很沉,每一步都像巨石滚过冻土。雾在他膝弯处缠绕、退散、又重新聚拢,露出他布满旧疤的小腿,露出膝甲边缘那圈磨亮的铜钉,露出他垂在身侧的那柄刀。

那刀比我的长三倍。

刃宽如掌,背厚如指,刀尖在雾里泛着冷白色的寒。

他走到空地中央。

离我十五步。

他站定。

雾从他的肩滑落,露出那枚覆在额顶的白狼颅。狼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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